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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說要我一定去看,她說我去看一定會哭得非常慘,但是哭完會有rebirth的感覺。於是昨天在煩躁的心情下,我選擇鑽進電影院。



從來沒有在電影院哭得如此放肆悽慘過。也許是劇情,也許是台詞,但我想該承認是自身的情緒作祟。



失戀、分手,情感中混亂的痛,電影裡很做作的演出來了。


我必須說它做作,但我無意貶謫,因為,那種椎心刺骨的痛楚,經歷過的人必有所體會,但,那真的無法透過「演」來表現。痛不能演,痛只能體會。如果要用演的,就是呈現電影裡那個樣子,不停哭泣的聲音,而且是近乎掏空自身的痛哭失聲,眼淚鼻涕直流,還有,宛如瓊瑤連續劇般冗長不耐的台詞。


對。台詞斧鑿太過,一點也不像現實中的講話方式。聽著看著那些台詞我腦裡不斷大聲抗議,夠了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不要再說不要再說了。



可是這樣做作的方式,卻不斷讓我涕淚直下。


一個當第三者的OL。一個和交往五年女友分手的錄音師。一個老婆外遇快離婚的心理醫師。愛情裡有許多莫名其妙的狀況,這三者湊起來倒也是集大成了。「痛」是我所預期的狀況,對「痛」該如何釋懷是我看電影的目的之一。


電影很不負責任的沒有提供解套方式。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拍電影搞這樣很不應該不是嗎,但我卻心知肚明,因為本來就沒有解套方式。要痛不再痛,只有自己才是解藥。


那些錄音帶不是解套。那是一個走不出過去的人自以為是的救贖,但就像心理醫師阿才一針見血說的,你錄再多她也不會回來,簡單說,這些只是作自己心裡爽的而已。


這個經驗真的很痛。


小時候老師教我們,要努力才會有自己想要的結果。可是這完全不適用於愛情,尤其是已然逝去的愛情。一捲一捲的錄音帶,卻根本寄不到那個人的身邊,因為她早已搬離原來的公寓,因為她早已頭也不回的離開這段愛情。可悲的不是那人已離去,可悲的是竟然有人離不開。所以一定得做些什麼,因為如果不做些什麼,溺斃會是遲早的事情。人,終究是有求生的本能,所以錄音師小湯,選擇獨力完成兩人之間曾共有過的夢。

一步步走過,不是挽回,是在劃下句點。



相較之下,桂綸鎂飾演的第三者小雪劇情真的非常薄弱,如果不是桂綸鎂來演,可能更容易被遺忘。整場戲下來,能讓她發揮的地方也不多。所有為了桂綸鎂而要看這部電影的人,真心強烈建議,不要。也許是想拍出成為一個第三者心中的無奈,但因為劇情鋪陳過少所以我只看見小雪因為這樣的第三者身份感到煩躁。只是煩躁。聽著錄音帶追尋錄音師小湯的腳步也顯得有點矯情,原因都是內在情感的抒發太過短缺。

也許當第三者是不得已的理由,也許前因後果不值得細細捕捉,但難道第三者這個角色只能用煩躁與悶鬱來形容?那麼追尋的動機未免也太過淡薄。如果錄音帶是一種安慰,如果想強調這一點,那麼沒道理把第三者的角色演得如此簡單。這樣空洞的角色,彷彿只是為了遇見小湯而存在,沒有意義。可惜了桂綸鎂的演技。



心理醫師阿才是最讓我躁鬱的一個角色。如果心理有病,我們知道要找心理醫師,那如果心理醫師自己也生病了呢?老婆外遇,自己在診間診療老公外遇的女人,刺激誇張的言詞,他在刺著病人,也刺著自己,有種恣意流血的疼痛快感,我心裡一直大叫,別說了別說了!!是的一個正常的心理醫師有其專業素養,電影裡的阿才一點也不專業。他召妓,愛玩角色扮演,說是戲劇治療,可是到底在治療誰?我只感覺他像是瘋狂想要跳脫自己的角色卻又被莫名不知所以的羈絆綁住而不能逃離的一頭受傷的猛獸,關在柵欄裡不斷怒吼,血不停滴下卻無法療癒。

所以他的行為失序,他是電影裡唯一沒有真正哭過的人,但那些失序的行為全是他痛哭的痕跡。


我覺得,非常痛。


他想不想救自己?當然想。所以他也去了台東,想去看望大學時喜歡的女生,看她婚後好不好。非常沒有意義的舉動,就像每個人在失意的時候回想起舊情人那樣。當自己的世界完全斷絕一切正面的可能,充斥著冰冷,人似乎都習慣從過往的溫暖找安慰,證明自己存在。可惜這倒楣鬼,循著地址找到589號,硬生生跳595號,他的希望591號好像沒有存在過一般,不見了。連問隔壁鄰居都沒有印象。

「你確定她真的嫁來台東嗎?」小湯問。阿才的眼神卻是茫然的東張西望,過去、現在、未來,徹底崩解的感覺,好悲哀、好悲哀。他卻仍然沒有哭。是傻了,是太過荒謬,如果人生可以無望至此,世界可以瘋狂至此,那麼,穿著潛水衣臉上戴著蛙鏡穿著蛙鞋,在公路上偽裝自己在海裡游泳,發瘋一樣的行為,又算得了什麼?蛙鞋一步一步啪搭啪搭的聲音,也是非常刻意的斧鑿,卻滑稽到我笑不出來。你已經有了衣服有了鞋,你就在海旁邊,你為什麼就不下去海裡?蛙鞋碰觸地面的啪搭聲,敲在我耳裡真讓我躁鬱到了極點,誰來,救救他?誰來,救救我?救贖到底在哪裡?上帝是不是真的早已拋棄祂的子民?



總之這一切不會有答案。很悶。



片名倒讓我覺得不知所云。所謂「為賦新詞強說愁」,結尾兩人在海岸邊畫面各據一角,接近又遙遠,老實說,與全片主旨有何干呢?更該說,全片主旨到底在哪呢?小雪或許愛上小湯,小湯因為錄音帶也許會開始有新戀情,這麼樣的容易將前面近兩個小時的沈痛用個相遇的唯美畫面帶過,美則美矣,但顯然落入了一種童話故事的窠臼。




但全片我很欣賞「出走」這個主題。花蓮南部到台東一帶,是我非常熟悉的地域。在城市禁閉一陣子,或生命中發生無法承受的裂痕,那裡就是我的避難聖地,我視它為,最後的一塊淨土。看著東里火車站的場景,就像是在催促著人出發一樣,還呆坐在電影院幹什麼。田邊鄉間的渺無人煙我也試過,看著周圍的山一座座相連,彷彿沒有盡頭的道路,不知會走到哪裡,世界如此大,一個人的悲哀與痛苦其實又算得了什麼。


也許,三個人還有個避難的共同地方,是全片唯一的幸福之處。每個人心中都該有個這樣的地方才行。





演飾「痛」是極其做作的行為,但不這樣做作我們又怎麼看得見「痛」呢?喜不喜歡,各憑愛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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